六点半的闹钟响起时，天刚蒙蒙亮。我起身洗漱，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声响。父亲已经穿戴整齐，坐在餐桌前看晨间新闻。我们安静地吃完早饭，七点整准时出门。今天他要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。
清晨的惯例
从家到父亲公司的车程大约二十分钟。这是我们一天中少数能安静交谈的时刻。他通常会问问我的工作，我则听听他单位的琐事。车厢里弥漫着咖啡和皮革座椅混合的气味。等红灯时，他习惯性整理一下领带。
今天他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，是去年生日时母亲送的。车子启动后，我注意到他西装最下面的那颗扣子没有扣上。这有些反常，父亲向来注重仪表。我提醒他，他低头看了一眼，笑了笑说：“年纪大了，手没那么灵活了。”
那颗松动的扣子
抵达公司楼下时，父亲像往常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。我看着他走进旋转门，深灰色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。西装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，那颗没扣上的扣子也跟着摇摆。这个画面在我脑海里停留了几秒。
回程路上，我一直在想那颗扣子。父亲是个细致的人，扣子松了不可能没发现。或许是赶时间，又或许是真的手指不灵便了。我决定晚上回家时，帮他缝一下那颗扣子。
午后的电话
下午三点，我正在开会，手机震动起来。是父亲打来的。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，问我早上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特别的事。我愣了一下，说除了那颗扣子，其他都和平常一样。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的西装，”他说，“最下面那颗扣子不见了。”我告诉他早上就没扣上。父亲却说，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扣好了所有扣子，而且开会前检查过。现在那颗扣子不翼而飞，连缝线的痕迹都消失了，像是从来就没有存在过。
寻找痕迹
下班后我直接去了父亲公司。他坐在办公桌前，手里拿着那件西装。我仔细查看下摆，那里平整光滑，没有任何扣子脱落留下的线头。父亲说问过同事和清洁工，没有人见过掉落的扣子。
更奇怪的是，母亲也证实西装送来时就是三颗扣子。可我和父亲都记得明明是四颗。我们翻出当时的照片，照片上的西装赫然只有三颗扣子。但记忆里那颗扣子的触感、金属的光泽，都真实得不容置疑。
夜晚的对话
晚饭时我们都没怎么说话。父亲早早回了房间，我坐在客厅翻看家庭相册。在去年生日宴的照片里，父亲穿着那套西装，笑容满面。放大照片的下摆，确实只有三颗扣子。
母亲走过来坐下并轻声说：“你爸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。”我合上相册，窗外夜色渐浓。那颗消失的扣子，或许从来就不存在。但我和父亲共同的记忆，又该作何解释？这个寻常的清晨，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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