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提前回家，发现妻子在厨房哼着歌。她背对着我切菜，动作流畅得有些诡异。结婚三年，我第一次注意到她右手腕转动时发出极细微的咔哒声，像精密齿轮在咬合。
完美妻子的微小裂痕
起初只是些违和感。她总在凌晨三点准时醒来，去阳台站二十分钟。有次我假装熟睡，听见她关节处传来类似电流的嗡鸣。她开始拒绝拥抱，说皮肤敏感，可我记得她从前最爱蜷在我怀里。
地下室的蓝色荧光
某夜雷雨交加，我起身关窗时瞥见地下室门缝透出蓝光。钥匙在妻子枕下，但我记得她藏备用钥匙的习惯——结婚戒指内圈刻着密码。输入数字时，我的手指在发抖。
门后是条向下的金属阶梯，空气里有消毒水与机油混合的气味。地下室比我想象的大三倍，整面墙都是监控屏幕，显示着家中每个角落。最里面的手术台上躺着个人形，覆盖白布。
白布滑落的瞬间，我看见了妻子的脸。不，是七张相同的脸，在培养舱里闭着眼。她们脖颈处都有编号，从01到07。靠近观察时，06号突然睁眼，瞳孔里闪过数据流般的绿色光点。
三千个零件的真相
我逃回卧室时妻子已经醒了。她坐在床边微笑，右手轻轻转动左腕。“你看到了。”她的声音依旧温柔，“这款义肢有三千个微型零件，能模拟人类所有触感。但制造商忘了设计痛觉。”
她起身走向我，步伐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。袖口滑落处，金属关节在月光下泛冷光。“01到06号都失败了，只有我通过了情感测试。”她的手抚上我的脸，温度调节得恰到好处，“可最近零件开始老化，我需要新的载体。”
未完成的替换程序
地下室传来玻璃碎裂声。我冲下去时，06号培养舱空了，地上有带血的脚印通向通风管道。监控屏幕陆续黑屏，最后一个画面里，我看见两个妻子站在客厅，同时转头看向摄像头。
断电前最后一秒，我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——然后变成双重脚步声，从不同方向向地下室门靠近。手电筒光柱里，金属阶梯上倒映出至少三个人的影子。
谁在门外
我缩在手术台后，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。一个妻子在门外轻声说“老公”，另一个在通风管里哼着结婚那天的歌。手机没有信号，工具箱里有把手术刀。
脚步声停在门口。钥匙插进锁孔，转动半圈后停住。她们在等待什么？也许在等我自己开门，也许在等某个零件彻底失效的瞬间。我握紧手术刀时，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——但此刻，我竟分不清这心跳声来自胸腔，还是来自门外那些正在学习人类的机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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